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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土》杂志

国内最早一本弘扬净土法门的佛教杂志

 
 
 
 
 

日志

 
 

佛教融通科学的路径  

来自   2018-03-11 08:48:42|  分类: 2017年第5期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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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土》2017年第5期    文/杨新宇

  佛教是佛陀让世人了解人生和宇宙真相之教法的宗教,在讨论佛教与科学的关系时,常常有人为了说明佛教的合理性和可信性,就说“佛教是科学的”。笔者认为,这样表达不准确,最好不要说“佛教是科学的”,因为这样容易使不了解佛教的人产生误解,因为科学并不能作为判断事物是否正确、是否值得信仰的标准,如果说“佛教是科学的”,等于把科学当作标准了。

  一个人要想了解佛教,必须抱着一种开放的态度,对自己的世界观不要太自信。大部分普通人从小就被植入了唯物论和科学主义的世界观,认为世界是物质的,认为人死之后什么都没有(须知人死之后,神识不灭,随罪福升沉)。在这种固有世界观的影响下,这些持有唯物主义世界观的人是很难走进佛教的。

  一个人如果把科学仅仅理解成现代自然科学,那么佛法对他而言就不是科学,因为佛法与现代自然科学还无法做到完全融合。如果他的视野比较开阔,能明白科学是一种重事实、讲道理的理论体系,所有重事实、讲道理的理论都可称为科学,则佛法是科学。因为佛法虽为出世间法,亦复具足世间一切善法,可以用摆事实、讲道理的方法讲清楚。对视野开阔、明理的人摆事实、讲道理,就能逐渐让他接受佛教;一个人如果思想顽固、僵化,不接受新事实、新道理,则难以进入佛教。

 

  一、扩展科学模型

  (一)黑箱建模

   感觉信息是存在的,外界一定有什么东西能造成这样的感觉信息,不会什么都没有。但那些东西又是我们无法直接接触的。

   外部世界和内部世界之间的唯一联系是感觉通道,人能通过眼、耳、鼻、舌、身五种通道所提供的信息来感知外部世界。换个角度看,可以把外部世界和内部世界的关系翻转一下,以内部世界为主,把外部世界看作内部世界中的一个黑箱,感觉通道相当于黑箱输出端口,黑箱不能打开,只能通过有限的输出端口了解黑箱内部。人的行为则相当于对黑箱的输入,通过有限的输入端口,能够影响黑箱内部。其运作模式如图所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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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上图景可以凸显出人的认识本质——本质上这是一个根据黑箱输出建构黑箱模型的过程。

   (二)假设检验

  什么是黑箱模型呢?对一个永远不能打开的黑箱来说,不能把模型和黑箱内部直接比较,故不存在绝对意义上的正确模型,只能把标准放低。因为唯一能比较的是模型输出和黑箱输出,所以只能在输出相同的意义上讨论模型是否正确,正确的模型就是模型输出和黑箱输出相同的模型。

   所以,黑箱模型必须包含输出端口,建模过程就是调整模型使模型输出和黑箱输出一致的过程。这应包括建模和检验两个环节,建模环节产生模型,检验环节检查模型输出是否和黑箱输出相同,相同则接受这个模型,反之则重新建构。当模型输出和黑箱输出相差很大时,就推倒重来;当两者比较接近时,就在原来基础上修改。建构和检验交替进行,直到输出一致。

   人对外部世界的认识,本质上是一个黑箱建模过程,必然要遵循同样的方法。先要在意识中建造一些模型,再把模型输出和感觉信息相比较,符合则接受该模型,认为外面世界就是这个样子。人其实从来没碰触过世界,意识中的世界其实是一个世界模型。

 (三)初级模型——知觉

  知觉是对感觉信息的最初加工,是最初级的模型,是认识的第一步,也是建构后续模型的基础。知觉过程是自动完成的,一般觉察不到建模过程,但通过分析可知建模过程的存在。

  比如立体视觉。手指在鼻端从近到远慢慢运动,手指靠近眼睛时,由于两眼视差大,无法融合成立体图像,看到的是两个手指;手指移向远处时,视差变小,到一定距离时图像融合,变成一个立体的手指。可见,人的双眼所见到的本来是两幅图像,经过立体视觉过程的重建,形成一幅立体图像,立体图像是附有深度信息的图像,深度信息是由视差信息转化来的。双眼图像比较接近原始感觉信息,立体图像既不是感觉信息也不是外部世界本身,而是一个外部世界黑箱的模型,用来解释双眼图像。有时也会形成错误模型,导致人会产生错误的立体知觉。

  类似的,运动知觉也是整合连续多幅图像形成的模型。有些魔术表演利用了人的运动知觉,魔术师在看似连续的动作中插入一个非常快速的动作,只要足够快,并且迅速恢复到原来的轨迹,就可以骗过观众的眼睛,让人视而不见。运动知觉就会把它解释成连续运动,忽略掉中间动作。

  (四)高级模型——科学理论

  科学理论是内部模型的外化,把模型用语言、公式、图表等形式表达出来。外化的作用一方面可以帮助人进行思考,另一方面可以直接把建好的模型复制给别人,这比每个人自己建模效率高。

  现代科学研究的是事物之间的联系,而不是感觉信息间的联系,其出发点是事物,而不是感觉信息。而事物和运动是概括感觉信息产生的,是知觉模型的结果。包括科学在内,高级认识过程继承了知觉模型的结果,不再直接处理感觉信息,而是研究事物和运动等模型结构。

  由于科学研究的复杂性,假设检验的建模过程在科学研究中体现得非常明显,并由不自觉上升为自觉,形成了“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和“证伪原则”这样精练的概括。科学的发展就是用假设检验方法改进世界模型的过程,科学的每个进步都是对模型的一次改进或增补。

  (五)模型的比较标准——准确度

  在知觉模型和科学理论之间还存在着大量模型,如古代自然哲学模型、前科学模型、探索性的科学模型等等。凭什么说科学模型比其他各种模型更优呢?这需要对各种模型比较排序,而比较排序的前提是确定比较标准。

  比如双眼立体视觉,每个人都有视觉错配造成特殊感知的经验。正确和错误的标准是什么呢?就是匹配程度,错误模型虽然也能大部分匹配,但视野中总会留下不能匹配的部分。换言之,就是匹配越好的模型越优。这个原则也适用于高级模型,比较模型优劣的基本原则就是越符合经验的模型越优。

  模型与经验相符,人们才能根据模型设计行动达到目标。比如,在错误的立体知觉下,人感觉面前有东西,但伸手去摸却摸不到,因为距离搞错了。这就是错误模型不能指导行动达到预期效果的例子。所以,模型和经验的匹配程度,是判断模型优劣的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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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实验数据处理的常见图形。圆点为测量值,曲线为根据点阵做出的拟合线。此为与微波背景辐射有关的一幅图。

  模型和经验的匹配程度,可称为模型的准确度。科学把准确度最大化上升为一个自觉的目标,上图非常清晰地表明了这一点。图中的散点是实验数据,曲线是根据这些数据形成的解释模型。怎样画这条线呢?就是追求曲线和数据尽可能接近,数学上就是寻求一条方差最小的曲线。这就是在追求准确度最大化。

  (六)模型的核心竞争力——准确度和置信度

  追求更准确地反映外部世界是各种模型都在做的事,各种前科学理论也在做。科学的不同之处在于,它把追求准确性由自发变成了自觉,因而更有效率。但这还不是全部。

  科学除了达到准确度最大化,还要使人相信自己达到了。为此,科学建立了测量和比较准确度的办法,因而能证明自己达到了最准确。怎样让人相信测量和比较办法呢?终极方案是使理论置信度最大化。可以说,科学的不共之处就是除了追求准确度最大化,还追求置信度最大化。准确度最大化使模型在面对世界时取得成功,置信度最大化使模型在社会传播上取得优势。传播优势令更多人接受科学理论,接受的人多了,可以有更多资源来完善理论,变得更准确。

  另外,从长远看平衡提升准确度和置信度更有利于准确度提升。打个比喻,提高准确度相当于使刀更锋利,提高置信度相当于使刀更硬。最终目标是使刀更锋利,但没有硬度只有锋利是不行的,如纸可以做得很薄但什么都削不了。反之,只有硬度而没有锋利,则是资源利用不充分。有几分硬度就做到几分锋利,才最合理。所以,平衡考虑准确度和置信度,看似绕远,其实是提升准确度的捷径。

   追求置信度最大化是科学的不共特征,也是它取得成功的关键。当人们普遍认为一套理论最可信时,别的模型就无法和它竞争了,就算有时它们比科学模型更准确,也不占优势。

  (七)提升准确度和置信度的方法

  要提高模型的准确度,先要建立比较准确度的标准,然后把已有模型从低到高排成序列。然后再比较序列上各种理论的特点和变化趋势,以寻找进一步提升准确度的方向。科学研究经常要对学科进展做综述,进而提出新问题、设计新实验、发展新理论,这就是在使用上述方法。

  怎样提升理论的置信度呢?基本原理有三条。第一,无反例的模型比有反例的模型更可信。第二,在都无反例的情况下,获得经验支持多的模型比支持少的模型更可信。第三,获得不同类型经验支持的模型比单一支持的模型更可信。甚至在绝对数量较少的情况下,获得不同类型经验支持的模型,也可能比单一支持的模型更可信。

  科学上的公理化方法正是对以上几条原理的应用。由几条公理推导出各种结论,于是只需要支撑这几条公理,公理越少,则平均每条公理得到的经验支撑越多,理论的整体置信度当然越高。由几条公理推出的各种结论,每个结论都包含这几条公理,一个结论获得经验支持,则几条公理同时获得支持。由于结论多种多样,故能得到多方面的支持。这样,每条经验都能支持多个公理,每个公理都能得到数量尽可能多、类型尽可能广的支持,经验利用达到最大效率,支撑结构达到最佳布局,从而使置信度达到最大化。

  再如,在科学发展中,那种能打通不同领域的理论常有划时代的意义。虽然理论本身可能没有增加新经验,但它使原来分别支持两个理论的经验能同时支持两个理论,每个理论所获得的支持在数量和广度上大为增加,置信度大为提升。这种提升是局部改进所不能比拟的,当然具有特别重要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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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模型的个人评价和社会评价

  准确度和置信度的评价不存在客观标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主观评价。前面的讨论做了简化,严格论证需要考虑主观评价之间的协调。

  每个人按自己的标准根据自己的经验对模型进行评价。每个人的评价方法、依据的经验和待评价模型都不完全相同,因而每个人的评价结果也不会相同,有时甚至差异很大,不存在公共的评价结果。

  不同人的评价可以比较。所谓评价可以具体化为对模型优劣的排序,可以把各自排序拿出来比较。比如光的波动说和粒子说之争,就是两个模型哪个优哪个劣的排序问题。排序比较复杂,也可以简单地用信与不信来比较,也是一种发现分歧的简便方法。

  发现评价分歧后,可以通过讨论减少分歧。第一,每个人考虑的模型不同。当别人提到一个自己不知道的模型时,需要问清楚,这样自己就增加了一个新模型。反过来,发现自己有一个别人不知道的模型时,也要向别人解释,别人就能增加一个新模型。通过这种机制,人们所考虑的模型逐渐趋同。

  第二,同一名称的模型,不同人理解不同,评价差异往往是理解不同造成的。有分歧时,要先搞清楚两人说的是不是同一件事。当发现同名模型别人和自己的理解不一样时,就要指出,双方讨论,直到各自都确认对方和自己的理解一致。如果做不到,就需要给出不同命名。这种机制就是“正名”过程,它使人们对模型的理解趋同。

  第三,评价标准不同。建构模型的目的是认识环境、适应环境,这是相同的。由此前提就能找到共许的评价标准。我认为合理的标准就是准确度和置信度。每个人根据自己的经验进行摸索,最终都会找到类似标准,因为要认识环境、适应环境必须如此。通过交流,则能更快达到目的。

  第四,每个人的经验不同。除了直接经验,还有间接经验,当别人和自己的经验不同时,可以向他介绍自己的经验,使他的经验和自己的趋同。如果间接介绍的经验不被采信,还可以介绍获取经验的方法,帮他获取直接经验。当他获取直接经验成功,则完成了经验趋同。如果怎么都不成功,则人家也会反过来建议你反思,反思结果如果发现自己搞错了,那也完成了趋同。如果对方介绍不出来,你又坚持己见,那就只有等待以后解决分歧了。俗话说“摆事实,讲道理”,介绍自己认可的经验就是“摆事实”。

  第五,模型相同,评价标准相同,依据经验相同,但对经验的组织不同,则评价结果还是不同。这时可以向别人介绍自己的组织方式,说服别人接受自己的评价。这就是“摆事实,讲道理”中的“讲道理”。当然别人也可以提出他的组织方式,供大家选择。选择标准其实还是基于置信度,即哪种组织方式更可信。由于有共同标准,经过交流就能趋同。

  就算能逐渐趋同,但还是不可能使所有人的评价完全相同,不可能找出公共评价。但可以给出另一种社会化的评价指标,而且是可测量的。每个人可以在心里设定一条划分可信与不信的标准,某模型的置信度超过这个标准,他就能认可,反之就不认可。每个人对模型的评价很难量化表示,但认可不认可是可以明确表达出来的。可以统计一群人对某个模型的认可比例,这就是此时此刻这群人对这一模型的评价。当然不同意见永远存在,即便大多数人意见一致,也还是会有少数派。人们会继续利用趋同机制争取更多人认同自己,社会总体评价也会在变化中逐渐趋同。

  现代社会还出现了各种论坛,以提高交流效率,使全社会更有效地对各种模型进行评价和筛选。

  科学模型在追求准确度和置信度最大化方面有系统努力,经过复杂的社会传导机制后,总会在各种模型中胜出,成为主流世界模型。

 

  (九)科学的排他竞争策略

  科学模型的准确度和置信度较其他模型有巨大优势,但仍有很多现象是科学所解释不了的,而其他模型可以解释的。比如中医、易学和各种宗教都能解释一些科学不能解释的现象。如果以能否解释特异现象作为评价标准,则这些体系都优于科学。所以,科学模型和其他模型之间并不是简单的优劣的问题,而是在某些方面科学模型占优,另一些方面其他模型占优,科学并没有全面优势。

  此时科学只能采取排他竞争策略。先尽量否定这类现象存在,方法不外几种:1.有些可以用某种科学原理近似解释,于是说已经解释了,没特异性。2.有些可以用偶然性解释,也没特异性。3.用幻觉、错觉乃至人为编造来解释,否定这些现象存在。4.前面几招不行,还可以说,魔术也有很多是外人解释不了的,但肯定是假的,同样道理,有些现象虽然外人不知是怎么形成的,但肯定也是假的。当否定不了时,就尽量弱化这些现象的意义,说现在解释不了,未来会得到解释,并举出很多例子。这些策略对大众是有效的,很多人接受了劝说,认为这些现象不存在,就算存在也没关系,未来一定会有科学的解释。

  凭借前述优势和这些排他竞争策略,科学取得了成功,大部分人都接受了科学模型。但对亲身经验过特异现象、对科学有一定了解并有独立判断力的人来说,那些排他策略不仅无效,而且让人更清楚地看到科学无力解释这些现象。科学有其优点,但不能完全否定其他模型,应该进行综合,在一个更大的模型中兼收两者的优点。

  (十)提升非科学知识体系的置信度

  很多人认为特异现象根本不存在。面对这种质疑,自己有体验没有用,要让别人接受,必须先让他们相信有特异现象。演示也不能根本解决问题,别人看到也不一定信。想想看,全世界做过的高能物理实验次数非常有限;而民间玩乩仙之类游戏的人次是前者的上千倍,为什么物理实验能被接受,而特异现象很难被接受呢?因为科学理论把经验组织成整体,理论能得到多种经验支持,经验也可以相互印证相互支持,形成一个强有力的信念之网。加速器实验虽然只做过有限几次,却是以全部物理学为基础,无数实验和日常经验在间接支持它,所以少数几次实验的置信度就能达到很高,而被实验了无数次的特异现象置信度仍然较低。

  可见,关键不在演示,而在特异现象之间有联系,现象之间可以相互印证相互支持,使所有现象的置信度提高。为此,要对各种非科学的知识进行梳理和优化,使之严密自洽,则这些知识体系连同它们所解释的现象,置信度都会提升。

  (十一)扩展科学模型

  梳理非科学知识体系能提升其置信度,但终究难以达到类似科学的置信度。要超越科学,必须吸收科学的优点,建立科学能解释的都能解释,科学不能解释的也能解释的新模型,才能说该模型比科学更优。

  把两个模型简单相加成不了新模型,必然要分别改造,直到融成一体。且解释力不能比科学更低,否则也不能说新模型比科学更优。因此,必须从科学内部挖掘不破坏科学体系结构,又能使模型扩展的生长点。量子力学、相对论等揭示出物理世界并不是那么坚硬平直,提示了一些扩展方向。

  新模型还必须能证明,它不仅能解释科学能解释的现象,还能解释科学不能解释的现象。一种有效策略是建立从低到高的模型系列,每一步都调整不大以保证解释力不下降,同时能多解释一些现象。为此需要对特异现象做梳理,以由近及远由低到高的次第来解释它,相应模型逐步扩展。

  总的来说,这是一个巨大的梳理工程,包括对非科学知识体系的梳理、对科学理论潜在生长点的梳理以及对各种特异现象的梳理,然后把梳理清楚的生长点、现象、知识连接整合,形成依次优化的模型序列。这种逐级扩展的研究进路,本质上就是一种科学探索,只不过将极大地扩展科学以至达到面目全非的程度。

 

   二、佛教融通科学

  (一)真实的模型

  以上工程已经非常巨大了,但即便能完成,之后仍然存在一个更深刻的问题。科学模型包含着假设,扩展过程还是离不开假设,所以永远不能肯定感觉之外就是模型所描述的样子。科学采取很多方法使理论置信度达到最大,但置信度再大也不等于真实。扩展科学的路线也有同样问题。归根结底,假设-检验法可以建构有用的模型,但真实情况却不是用这种方法能得到的。

  有没有办法了解真实情况呢?佛教给出了一个答案。佛教也在解释世界,但它们不是根据常人的感觉建构模型,而是源于圣言量。佛菩萨修证到可以直接了知真实相,他们不是猜测,而是如实地了知。理论上讲,根据圣言量建立的认识不是假设检验建构的,其正确性是有保证的。

  (二)解读圣言量

  理论上,佛菩萨可以向我们描绘一个肯定正确的模型,实际上这条路线也有其困难。首先,现代人的问题,古人可能没替我们问,即使古人问过、佛也给出了古人满意的回答,但现代人可能仍不满意。其次,即使有能解释现代人疑惑的回答,也无法透过历史流传到今天,因为古人难以理解和保存这些内容。再次,同一段经文可以有不同理解,在得到更多证据之前,不能说哪个最正确。不同经典互相参照,能排除一些错误理解,但即使这样做之后,理解方式仍不是唯一的。再次,有人说:“经过两千多年的流传,我们现在听到见到的是不是和佛菩萨当年所说的一样,已经成了问题。而汉文佛经又经过翻译,翻译过程中是否有失真也很难说。”

  一个本来就不完整的回答,再经过漫长的流传,信息逐渐丢失。信息越少,则意思越不明确。有这种可能,一种不显然、不常见、甚至不完全符合字面意思的解读恰恰是佛菩萨的本意。而解读越多,越难判断哪个是真。所以,想仅凭经典回答现代人的问题这条路很难走通。

  是否可以由现代有实证的人来回答呢?原则上可以,但修到这么高境界的人太少,每个时代不一定有。即使有弘法大士,别人又怎么知道他的修证呢?只能根据经典判断,但又应根据哪种解读呢?怎么保证这个判断不会错呢?所以,即使有修行人真有这样的实证,别人也很难相信,无法把他的话当作圣言量。当然,有修证的人说话应该重视,可以作为我们理解经典的参考,但不能作为圣言量。唯佛与佛方能究尽诸法实相,所以只能继续解读经典,从圣言量中寻找答案。

  怎样在多种解读中进行抉择呢?圣言量是如实的描述,它必然能够解释人们的各种经验。所以应该选择那些能解释各种已知现象的解读,不仅包括佛住世时人们所知道的现象,还包括现代人所知道的各种科学现象。那些个别人有过但未得到公认的特异经验,对体验过的人来说也是已知现象,应该考虑。一种能解释各种现象的解读应该更接近真实情况。

  如此抉择,最后找到的很可能是一个逻辑严谨、解释力强、有经典依据、但仅就字面意思而言未必是最显然的解读。但字面意思显然,并不意味着更正确,还是解释力强的解读更有可能接近佛菩萨的本意。当然,这样的解读也只是现有条件下的最好解读。随着时间推移,经验扩展还可能出现更好的解读。只有等到有公认的大修行人出现,再次直接描述实证境界,才能达到肯定正确的解读。

  (三)融通科学

  融通一种理论最简单的办法是把它作为普遍理论在一定条件下的特例,小理论是大理论的特例,大理论是小理论的扩展。科学能解释很多现象,并被实践证明有效,能融通科学也就解释了一大批现象。

  佛教要融通科学,就要对科学理论适当扩展,同时对佛教经典的解读也适当扩展,直到找到一种能包容科学理论的解读方式。从科学的角度看,这是扩展科学模型的过程,其间可以接受佛教经典的启发;从佛教立场看,这是解读圣言量让普通人理解接受的过程,其间可以利用科学的成果。

  扩展科学模型和解读圣言量是两个不同的进路,本来无法保证最终能汇合到一起。但我们相信圣言量是佛菩萨亲证实相并如实描述的,因而必然能解释各种现象,所以最终必然能找到能圆满融通科学的解读。如果最后真的找到了,那么我们有理由对它很有信心,虽然解读过程仍然带有猜测。

 (四)模型的局限及超越模型

  人能接触的只是意识构造的模型,而不能接触外部世界本身。一般人不自觉地把知觉模型当作外部世界本身,这是首先需要避免的。科学的抽象性使人不会把它当作外部世界本身,但它能很好地解释各种现象,人们会不自觉地以为外部世界和科学所描述的一样。其实有很多现象是科学不能解释的,外部世界不可能和现代科学所描述的完全一样。

  假设检验不能保证模型和外部世界一致,一个和经典相符并能解释各种现象的模型,是否和外部世界一致呢?对此也存在质疑。人们并不怀疑佛菩萨能直接了知真实的世界,但会怀疑语言和模型能否描述它。问题不是在用什么方法能找到正确的模型,而是在寻找模型的方向一开始就可能错了。如果是这样,那么解读经典、融通科学还有意义吗?这个质疑很深刻,但还不至于让前述努力完全失去意义。因为模型是常人认识世界不可或缺的工具,就算明知它不能描述真实世界也没有办法。在必须用模型的前提下,源于实证的模型要优于假设检验的模型。所以以上的融通路线还是有价值的。

  能否超越模型直接了知真实情况呢?这已超出了意识思维和语言表述的范围,要有证量才行。作为凡夫,我们先在有模型的层次讨论,讨论清楚之后,超越模型的路线将会变得清晰,实证离言境界将不再遥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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