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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土》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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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光大师禅净思想探微  

来自   2017-07-25 09:44:43|  分类: 2017年第2期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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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光大师禅净思想探微 - 《净土》杂志 - 《净土》杂志

 

印光大师禅净思想探微

《净土》杂志2017年第2  /刘富国

 

禅净关系是净土宗理论的基本内容之一,正确认识二者关系,对净宗学修无疑有着重要的指导意义,故印光大师在《印光法师文钞》中对此有诸多论述。本文通过对《印光法师文钞》相关论述的深入探究,试从禅净关系即其他一切法门和净土法门的关系、倡导“无禅有净”的专修思想、从“无禅有净”到“即净而禅”、“无禅有净”和“即净而禅”的具体运用等几个方面,对印光大师禅净思想进行系统梳理,意在通过对《印光法师文钞》相关内容的学习,令吾辈学人在充分认识禅净之间修因证果的差别异同以及明智选择净土法门的基础上,深入领悟禅净二门的绝待圆融,进而在“无禅有净”中实现“即净而禅”,安心念佛,求生净土。

 

一、禅净关系即其他一切法门和净土法门的关系

印光大师(下简称“印祖”)虽然多次重点论述的只是禅净关系,实则是以禅净关系为代表,阐明其他一切法门和净土法门的关系。

如《文钞》中所说:“佛教大纲,不外五宗。五宗者,即律、教、禅、密、净也。律为佛法根本……,教乃依教修观……,密以三密加持……。此三宗,均可摄之于禅,以其气分相同也。以故佛法修持之要,不过禅净二门。”[i]

由此,印祖先将释迦一代佛法概括为五宗,再将五宗概括为禅净二门。文中的“气分相同”,指律、教、密和禅宗在“皆仗自力”上是相同的。而净土一门则由“兼仗佛力”而有别于其他一切法门。

可见,印祖以自、他二力作为净宗判教标准,将一代佛法的纲要归结为禅、净二门。如果能够准确认识禅净关系,则能准确认识其他一切法门和净土法门的关系。

 

二、倡导“无禅有净”的专修思想

印祖极为推崇净宗六祖永明大师所作《四料简》(又称禅净四料简)在判教、修持上的指导意义,赞叹说:“永明料简,乃大藏之纲宗,修持之龟鉴。通过阐释《四料简》,印祖初步界定禅净关系。

(一)印祖对《四料简》的阐释

印祖在《净土决疑论》中,从因缘果报的角度对《四料简》展开阐释。从“因缘”上,将禅净之间概括为有禅有净、有禅无净、无禅有净和无禅无净四种情况。与“因缘”相对应,就有了四种不同的“果报”。

第一,对“有禅有净”等四句的阐释。《四料简》原文:“有禅有净土,犹如戴角虎,现世为人师,来生作佛祖。”印祖在阐释中,首先说明不同根机的众生所选择的具体法门(也就是“因”),为“有禅有净”。并解释“有禅”为:“其人彻悟禅宗,明心见性。又复深入经藏,备知如来权实法门。”解释“有净”为:“而于诸法之中,又复唯以信愿念佛一法,以为自利利他通途正行。”“犹如戴角虎”一句是对“有禅有净土”的比喻。其次说明由此产生的“果”,分为现世和来生。从现世来看,则堪“为人师”,所谓“有来学者,随机说法。……无论上中下根,无一不被其泽。”在来生中,则能“作佛祖”,即“至临命终时,蒙佛接引,往生上品。一弹指顷,华开见佛,证无生忍。最下即证圆教初住……即能现身百界作佛”。

第二,阐释“无禅有净”等四句。《四料简》原文:“无禅有净土,万修万人去,若得见弥陀,何愁不开悟。”首先阐明所具“因”是无禅有净”。解释“无禅”为:“其人虽未明心见性。”解释“有净”为:“却复决志求生西方。”其次,说明所致“果”,也分现世、来生。“万修万人去”为现世果报;“若得见弥陀,何愁不开悟”,指往生之后开悟不难,属于来生果报。

第三,阐释“有禅无净”等四句《四料简》原文:“有禅无净土,十人九蹉路,阴境若现前,瞥尔随他去。”首先所具因是“有禅无净”。解释“有禅”为:“其人虽彻悟禅宗,明心见性。”略未解释“无净”。其次说明所致“果”。现世果报,“尚未归家,即便命终。大悟之人,十人之中,九人如是。故曰‘十人九蹉路’。”来生果报流转生死,“即临命终时,现生及历劫,善恶业力所现之境。此境一现,眨眼之间,随其最猛烈之善恶业力,便去受生于善恶道中。”

第四,阐释“无禅无净”等四句《四料简》原文:“无禅无净土,铁床并铜柱,万劫与千生,没个人依怙。”首先所具因缘是“无禅无净”。解释“无禅”为:“其人既未彻悟。”解释“无净”为:“又不求生。”其次说明所致“果报”。果报包括现世、来生和后世。现世中,既得不到“有禅”的果报,以“定慧均等,断惑证真”;又得不到“有净”的果报,以“仗佛慈力,带业往生”。只能于来世中,“以毕生修持功德,感来生人天福报。……耽著五欲,广造恶业”,最终于后世中,堕落地狱,久经长劫,以偿彼恶业。

(二)阐释《四料简》所反映出的禅净思想

如果对如上内容略作对比,则不难看出其中所包含的禅净思想。

首先,从果报有无来看,无论“有禅有净”还是“无禅有净”,都“有修有证”,在今生和来世能够得到究竟真实的果报。而 “有禅无净”和“无禅无净”,则“有修无证”,前者多是临终业现、不由自主,后者则是成第三世怨、求升反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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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就前两种因缘的难易来看,虽然“有禅有净”更好,而由于“难”行,所以印祖更倾向于“易”行的“无禅有净”。如印祖所说:“不到大彻大悟,不名有禅。”[ii]“而今之参者,其能真到大彻大悟地位者有几?”[i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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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如上分析,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依据《四料简》,通过对禅净四种因缘果报有无难易的对比,抉择出“无禅有净”的修学模式,构成印祖禅净思想的基本内容。这一点,可以从《净土决疑论》中原先参禅通教的上座[iv]听印祖阐释《四料简》后而发愿专修净业的例子中得到证明。[v]

 

三、从“无禅有净”到“即净而禅”

下面从三个方面进行论述:一是“禅”“净”等概念的准确界定,是进行深入探究的前提;二是通过事、理两个角度的划分,阐明禅净之间不仅存在机修上的差异性,还存在教理上的一致性;三是依据印光法师“净土法门具四法界”的开示,阐发其中“即净而禅”深邃意蕴。

(一)“禅”“净”及“有禅”“有净”的含义

作为深入阐释禅净关系的前提,印祖首先强调了准确理解“禅”“净”及“有禅”“有净”的重要性。如《净土决疑论》中所说:“阅者先须详知何者为禅,何者为净土;何者为有禅,何者为有净土。

其次,详细解释。第一,解释“禅”。“何谓禅?即吾人本具之真如佛性,宗门所谓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二,解释“净”。“净土者,即信愿持名、求生西方,非偏指唯心净土、自性弥陀也。”第三,解释“有禅”。“有禅者,即参究力极,念寂情亡,彻见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明心见性也。”第四,解释“有净”。“有净土者,即实行发菩提心,生信发愿,持佛名号,求生西方之事也。”《净土决疑论》还进一步对“有禅”和“有净”进行拣伪,兹不具述。

(二)对禅净关系的进一步探讨:既有差异性,也有一致性

在运用《四料简》阐释禅净关系的同时,印祖分别从事、理两个角度对禅净关系进行概括。

1.从理、事角度对禅净关系的概括及对《四料简》阐释的回顾

印祖首先将“禅净”和“有禅有净”划分为事、理两个角度。“禅与净土,是约教约理;有禅有净土,是约机约修。一理一事。”[vi]其次,分别从这两个角度概括禅净关系,“理教则二法了无异致[vii],机修则二法大相悬殊。”[viii]印祖认为,禅净二门,从理教上来说并无两样,从机修上来说则有天壤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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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如果从这两个角度反观之前印祖对《四料简》的阐释,可见其内容是仅就禅净有无,从约“事”或“约机约修”的角度来论述禅净关系,尚未涉及约“理”或“约教约理”的角度。

2.对印祖禅净思想的深入理解——“无禅有净”和“禅净一致”

由此可以进一步得出:印祖禅净思想中,不仅包括禅净二门在机修上的差异性,主张“无禅有净”;还包括二者在理教上的一致性,禅净二门并无优劣高下之分。如印祖所说:“药无贵贱,愈病者良;法无优劣,契机则妙。”[ix]

(三)对禅净关系的深入探讨:理事无碍和事事无碍

如印祖所说:“须知净土法门,具四法界。所有事相,皆事事无碍之法界也。”[x]又说:“华严事事无碍法界,所谓一一尘中一切刹,一一心中一切心。一一心尘复互周,重重无尽无障碍。”[xi]可见,在印祖禅净思想中,不仅包括禅净在事理上的差异性和一致性,还包括禅净之间的理事无碍和事事无碍。

1.华严四法界理论的基本内容

四法界理论出自华严宗。清凉国师《<华严经行愿品>疏》中说:“法界略分三种:一、事法界;二、理法界;三、无障碍法界。无碍有二,则分四种法界[xii],谓事、理、事理无碍法界、事事无碍法界。”

四种法界,概括了事理之间存在的各种关系。事法界,反映事物之间的差别性;理法界,反映事物之间的一致性;理事无碍法界,反映事相和理体之间的互成互夺关系;事事无碍法界,反映事物之间的互具互摄关系。

2.运用四法界理论探究印祖深邃的禅净思想

从事法界和理法界来看待禅净关系,已如上述事、理两个角度中所述。下面从事理无碍和事事无碍的角度进行分析。

1)事理无碍——“大相悬殊”和“了无二致”的互成互夺

如上所述,从事法界来看,禅净“大相悬殊”;从理法界来看,禅净“了无二致”。进一步,如果从事理互成来看,则如印祖所说,禅净二门均“须依教起行,行极证理”[xiii]。“依教起行”,此处指依“了无二致”之理,起“大相悬殊”的净土修行之事;“行极证理”,说明如果将“大相悬殊”的净土之事修行至极,则可证到“了无二致”的禅净之理。从事理互夺来看,若论“大相悬殊”之事,则“了无二致”之理便隐而不论,此如对《四料简》的阐释;若论“了无二致”之“理”,则“大相悬殊”之事便略而不说,此如唯就理体而论,则“唯心净土”和“明心见性”实无二心。互成互夺,同时具备,方成理事无碍。

由此,可以更进一步总结印祖的禅净思想:从事理互成来看,依据禅净“了无二致”的真如之理,将“无禅有净”的专修净土模式运用至极,便能证入禅净一致的真如之理。就事理互夺而论,在强调禅净“大相悬殊”之事时,则简略“了无二致”的禅净之理。

2)事事无碍——从“无禅有净”到“即净而禅”

从事事无碍法界来看,则禅、净二门还存在互具互摄的关系,每一门中都包含禅净二门。说禅宗时,则不仅有禅,净土也在其中。如印祖开示:“至如禅宗,若单提向上,则一法不立,佛尚无著落处,何况念佛求生净土。”(这是禅中有禅) “若确论修持,则一法不废,不作务即不食,何况念佛求生净土。……此从上诸祖密修净土之大旨也。”[xiv](这是禅中有净)同样,说净土时,不仅有净,禅也不出其外。如印祖开示:“于一尘不染心中,持万德洪名圣号。……以观音反闻闻自性之功夫,修势至都摄六根、净念相继之净业。即净而禅,孰妙于是?”[xv] “一尘不染心”为禅,“持万德洪名圣号”为净,“反闻闻自性”是禅,“都摄六根、净念相继”是净,净中具足禅净二门。禅净二门,随举一门,即具二门,毫无差别;然虽随举一门皆具二门,却又不碍二门门相宛然,不无差别。差别即无差别,无差别即差别,如两镜交光,相含互照。

正如印祖所赞:“即净而禅,孰妙于是。”也许至此,方能得出印祖禅净思想的究竟意蕴:即在“无禅有净”的专修净土模式中, 达到“即净而禅”,从而实现禅净之间的圆融无碍。

以上分别从事理等不同层面论述了禅净关系,实则印祖的禅净思想,如同华严境界中四法界的圆融无碍,如上种种层面并无深浅,前后互具。

 

四、 “无禅有净”和“即净而禅”的运用

从自行和化他两方面来看,印祖对“无禅有净”和“即净而禅”的运用有所不同。

在自行上,印祖采用“即净而禅”的方法。如印祖说:“文殊选圆通偈,谓‘反闻闻自性,性成无上道’。今例之曰:‘反念念自性,性成无上道’。[xvi]又如:“若论其法,必须当念佛时,即念返观。……向这一念南无阿弥陀佛上,重重体究,切切提撕。[xvii]并且阐明了由此达到的境界:“及至力极功纯,豁然和念脱落,证入无念无不念境界。……工夫至此,念佛法得。感应道交,正好著力。[xviii]

在化他中,则以“无禅有净”为主,“即净而禅”为辅。究其原因,与印祖所处的时代背景和教化对象有关。印祖生活的时代,如印祖所说:“今之时,是何时也?南北相攻,中外相敌。三四年来,人死四五千万。自有生民以来,未闻有如此之惨凄者。[xix]在这样面临亡国灭种的社会环境下,倡导“即净而禅”,显然不切实际。从教化对象来看,亦如印祖自述:“凡来光处求教者,或身羁俗网,或年时已过。”[xx]俗事太多的人和老年人,尚且没有足够的时间学明白佛理,何况依而修习。当然,对年轻的出家僧人或久修的大德居士,如应脱法师、高鹤年居士等,印祖也会或指导其研学教理的门径,或示以“即净而禅”的工夫。

在自行上“即净而禅”,在化他上“无禅有净”和“即净而禅”主辅结合,这样的禅净思想,正如蕅益大师在《楞严文句》中赞叹大势至菩萨念佛圆通时所说:“自行则本迹俱圆,化他则四教俱用。”世传印祖为大势至菩萨化身,大士于娑婆界摄念佛人归于净土的神迹妙应,于此可见一斑。



[i]  《印光法师文钞·第四日说成佛大因果并略释四料简要义》

[ii]  《印光法师文钞·复张纯一居士书》

[iii]  《印光法师文钞·复汪雨木居士书》

[iv]  上座:僧寺的职位名,位在住持之下,除了住持以外,更无人高出其上,故名为上座。

[v] 《印光法师文钞·净土决疑论》:“一日有一上座,久参禅宗,兼通教理,眼空四海,誓证一乘。……上座乃礼佛发愿云,我某甲从于今日,专修净业。”

[vi] 《印光法师文钞·净土法门说要》

[vii]  异致:不同情状;意趣不同。《魏书·礼志三》:臣等闻先王制礼,必有随世之变;前贤创法,亦务适时之宜。良以世代不同,古今异致故也。

[viii]  《印光法师文钞·第四日说成佛大因果并略释四料简要义》

[xii]  四种法界:具体含义阐述,如《大华严经略策》第二十七“法界名体”章节中所说:“法者,轨持为义;界者有二义:一约事说界,即分义,随事分别故;二者性义,约理法界,为诸法性不变易故。此二交络成理事无碍法界,事揽理成,理由事显,二互相夺,即事理两亡,若互相成,则常事常理。四、事事无碍法界,谓由以理融彼事故,义如前说。”

[xiii] 《印光法师文钞·净土决疑论》

[xiv] 《印光法师文钞·与大兴善寺体安和尚书》

[xv] 《印光法师文钞·与海盐顾母徐夫人书(代悟开师作)》

[xvi] 《印光法师文钞·复永嘉某居士书五》

[xvii] 《印光法师文钞·念佛三昧摸象记》

[xviii] 《印光法师文钞·念佛三昧摸象记》

[xix] 《印光法师文钞·复永嘉某居士书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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